六月的梧桐樹影斑駁,照相機快門聲在校園里此起彼伏。貝微微穿著學士服站在圖書館臺階上,正對著鏡頭調整方帽的流蘇。肖奈單手插兜站在三米開外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在看一幅珍藏多年的畫。
攝影師是個扎著小辮的文藝青年,他第三次從取景框里抬頭,終于忍不住開口:“那位穿白襯衫的男同學……能不能稍微往左邊那棵香樟樹后面站一站?”
貝微微“噗嗤”笑出聲。她當然知道原因——從二十分鐘前開始,已經有四組拍畢業照的女生“路過”這片草坪,其中三個人的手機鏡頭明顯偏向了肖奈站的方向。連路過的教務處老師都多看了兩眼,小聲跟旁邊人說:“這不是計科那個還沒畢業就上財經雜志封面的……”
肖奈挑眉,倒是配合地后退兩步,半個身子隱在樹影里。陽光透過葉隙在他肩頭跳躍,反而讓那種若有似無的存在感更強烈了。攝影師苦惱地抓了抓小辮:“不是,您這個……樹杈剛好框在您臉旁邊,構圖像雜志大片,會更搶鏡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貝微微眼睛彎成月牙,“總不能讓我們肖奈師兄躺草坪上吧?”
最后解決方案出乎意料——肖奈被安排在攝影師側后方當“人形反光板”。他舉著銀色遮光板的樣子,讓隔壁攝影社社長痛心疾首:“暴殄天物!這張臉應該出現在我們招生簡章封面!”
拍單人照時,貝微微對著鏡頭微笑,余光卻瞥見樹后的肖奈正用手機對著她。她突然轉身朝他比了個剪刀手,香樟樹的陰影溫柔地切割畫面,他鏡頭里的她,和她鏡頭外的他,在這個夏天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平衡。
收工時夕陽正好,攝影師翻看素材時突然驚呼:“這張絕了!”——畫面里貝微微正回頭笑著,而焦外虛化的樹影中,肖奈側臉的輪廓像浸在蜂蜜色的光里。
“其實,”肖奈接過濕巾幫貝微微擦額角的汗,“剛才我在樹后算了道題。”
“嗯?”
“計算以你為圓心,多少像素半徑內我的存在不會干擾畫面焦點。”他收起濕巾,眼底有細碎的光,“結果發現無解。”
風穿過香樟樹梢,貝微微的學士帽流蘇輕輕掃過他手背。遠處有畢業生的帽子拋向天空,而他們的畢業季,早在這片樹影交錯的光陰里,寫好了無需鏡頭對焦也能清晰顯影的續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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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26-04-15 14:28:56